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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娘的假牙

2019年12月04日 栏目:汽车

一大早,我从公园晨炼回来,匆匆地进了洗漱间,取下牙刷,挤出牙膏,端上口杯,感觉很沉,差点弄倒了。我先是一惊,既而一怒,猛地发现我的口杯里浸泡

一大早,我从公园晨炼回来,匆匆地进了洗漱间,取下牙刷,挤出牙膏,端上口杯,感觉很沉,差点弄倒了。我先是一惊,既而一怒,猛地发现我的口杯里浸泡着两块假牙,大脑突然懵了,心一下遭透了。

“老婆,你干吗,往我的杯子里放了啥?”我怒吼道。

她从床上一跃而起,一手抢过我的杯子。

“吼,吼,吼,你吼什么,这是老娘的假牙,你老娘的假牙。”说罢,她气势凶凶地又上了床。

我端起杯子,狠狠地把杯子中的假牙,连同碎菜,碎饭倒在了洗漱盆中,对着水龙头冲洗了几遍,然后去倒了一杯开水消毒,心中充满不快,草草地漱了口,余怒未消地进了厨房。

“老娘,你怎么把假牙放我的漱口杯里?”我大声嚷道。

“啥子,你说鸭子呀,是家鸭,二姑送的。”老娘抬起手,侧对右耳听,然后用关不住风的嘴回答道。

我叹了口气,到客厅里打开电视,调高音乐频道,听起歌来。

老娘从厨房忙完后端上清炖好的鸭汤,满屋顿时溢满了特别诱人的香味,我的怒气也随之慢慢消减了很多。这时她去洗手间,我跟了进去,她伸手去拿杯子,发现里面空空的,只见她到处找了找,发现了洗漱盆中的假牙,她检了起来,用自己的牙刷刷了几遍,然后用水冲了冲,对着镜子,把假牙装进了自己的口里。

望着镜中老娘那张榆树皮似的脸和她那一头满是银白的头发,看着她那佝偻的背影,我的鼻孔一阵阵发酸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,原本想要说的话始终咽在了喉头。

老娘洗漱完毕,叫醒了我老婆,我们开始了一家人的早餐。这一天总算过去了,但困在我心头的自责与不安却深深地伤痛着我。从那以后我家的洗漱间里多了一个专门用来浸泡我娘假牙的杯子。

时间如同小溪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,一晃过去了两年。二0一四年农历二月二十六日那天,老娘请了三桌客人,叔叔,姑姑等长辈都来了,我们哥兄妹妹也都回来了。我想也许是老娘为了我明天五十岁生日特意请来的客,所以我特别开心,可长辈们都心事重重,神情凝重。中午开饭时,老娘告诉我们,今天是父亲三十年的忌日,老娘话音未落,所有的亲人都落泪了。

那天中午,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度过的了,我隐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总是频频地举起杯子和筷子,示意长辈们喝好吃好,自己却没能往嘴里递进东西,只有时不时地吞下苦涩的泪水。

常言道:“四十而不惑、五十而知天命”,我的天命却是父亲用四十六岁的过早去世换来的。

那一天,老娘一直在忙碌着,我却一直在恍惚着。下午三时,老娘把我们哥、弟、妹妹叫到一起,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影集。与其说是影集不如说是一本旧书,所有照片都是粘在书页上的。我娘用了几尺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,打开影集,里面仅保存了十几张照片,照片全是黑白的,大多是我们兄弟姐妹童年的成长记忆。看着这些照片,我心绪万千,其中有两张深深地触动着我,一张照片是我哥哥两岁生日时和老娘一起的合影照,老娘左手拿着一节剥了皮的甘蔗,右手把一小块胡豆般大的甘蔗递到哥哥的嘴边,照片上哥哥笑得十分开心,老娘笑得特别甜蜜。第二张是我两岁生日时和老娘的合影照,老娘左手拿着一个半碎的核桃,右手拿着一粒碗豆般大的桃仁喂到我嘴边,我憨憨地望着老娘,老娘神情专注地等着我吃桃仁。看到这两张照片时,老娘很内疚也很辛酸地告诉我哥俩:“那个年代家里特别穷,你们很小的时侯没牛奶喝也没钱给你们买糖吃,只能在核桃和甘蔗快成熟时让你吃点核桃,啃点甘蔗,给你们解解馋。”听到这些,再看着照片,我的心酸酸的,也甜甜的。核桃和甘蔗成了我们童年的记忆,也伴随着我们一生的思索和奋斗。我常常想,当年老娘能啃开铁一般的蔗皮,也能咬碎石头一般的桃壳,那口锋利的牙齿,今天就怎么全部的脱落了呢?如今老娘只能靠假牙吃饭了,正是老娘真牙变成了假牙所走过的一生,才成就了我们今天的幸福。

许多年过去了,我很庆幸,现在每天早上起床,我做的件事就是帮老娘清洗她的假牙,清洗老娘假牙的同时也清洗自己的灵魂,但愿这种温馨的日子一直下去。

共 15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篇文章写的是因为母亲的假牙泡在了儿子的漱口杯里,使儿子很是恼火,可是看到母亲的辛劳和沧桑,儿子良心发现,自责愧疚。后来,又因父亲祭日时,回想曾经的种种,儿子更是对母亲无微不至,以求回报一二。作者文笔流畅,情感饱满,文章读来引人深思。欣赏佳作,祝创作愉快!【编辑:尚林夕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6-08-28 22:2 :59 欣赏佳作,祝创作愉快! 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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